也是爱情 II

更新日期:2018-09-26
红楼梦的说


你是否经验过太阳的味道?我想一百个人会有一百个答案。

我深切记忆中,太阳的味道带着浓浓的泥土味、青草味,我真真切切闻到过,以至再无从替代过。

那年中秋节,我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男孩带到家里拜见父母,我叫他钟琪吧。

那庭院方方正正,门前一小片绿地,植着花草树木,后院是一片小菜园,行行列列的小青菜刚刚冒出些许嫩芽,正中庭院中晒着芝麻啦、稻谷啦等等,散发着作物的清香,处处生机盎然。

 

让我深感讶异的是钟琪的妈妈居然都不觉得需要给我另外安排房间。那房间在二楼,宽敞的露台洒满阳光,远眺是金色的稻浪,随着风儿层层叠叠,让人心旷神怡;那床铺好松软好干爽,将整个人埋在里面,好温暖好舒适。

 

我第一次闻到了太阳的味道,那味道除了天然的芬芳,还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钟琪妈妈娇小的、期待的身影、拍打灰尘的节拍,还有抚平整理的耐心细致,等等。

 

这太阳的味道让我感到我也是被珍视的,埋在这松软中,就这样久久不肯起来,好贪婪!

 

我想这则序言中,我愿意先记忆一下钟琪的妈妈、钟琪的爸爸。

 

钟琪的妈妈个子不高,稍许有些小胖,腰背挺直,赤着脚,疾步如飞,从店铺(也是老屋)到新居,这样一位赤着脚的小妇人,奔走在乡间公路上,莫名我觉得很美!

钟琪的爸爸,是一位退休教师,喜欢拉二胡,面容晒得有些小麦色,泛着健康的光泽,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轻,是镇子上的行家里手。

 

一日三餐,钟琪的爸爸来到新居,出入厨房,淘米摘菜,将饭菜做好,扣在一个细竹丝篮子里,打声招呼就又回到老屋。

 

我与钟琪,俨然一对小耗子,好幸福的呢!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-- 林可

 

 ~1~

 

钟琪与林可的第一次相遇,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,钟琪穿一件墨绿色衬衫,米白色休闲长裤,衣着整洁,面容清秀。

 

林可按照工作程序请钟琪填写入职表格,被雷到的是钟琪填写完那些表格,居然很不屑的将笔“啪”甩到桌上。

 

后来的答案是:我根本不屑于来你们公司,如果不是第一次面试一眼看到你,我才不会来这种乡下地方呢!你那天穿一件无袖长裙,上面好清新的花朵,衬一件纯白绣花小吊带,露着一点点撩人的曲线,从我身边走过,那些花朵便飘了起来,很美呢!

说来也是蹊跷,林可来到这个镇子已经历几番季节变换,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,来干什么,只见她每天走过那条横穿的小马路,买点水果、烧饼、豆浆什么的早点,复又拐入那条小巷,那小巷的尽头是临河一处别墅区,河对岸是正在开发的另一处项目。


林可看起来有种与众不同的仪态,她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,看起来是那么温和,当你跟她目光交汇,不由自主的会认为那笑容是给你一个人的,只是她从来也不跟谁交谈,就这样从人们的身边、摊头走过。


谁也不能有分身术,不然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的旁观者。正如有人不经意间谈到林可,会说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息,让人有种亲近感却又难以靠近。这在林可自己却是没有觉察,也不会有人当着林可的面讲这些褒褒贬贬的话。


林可其实是因为工作的变动来到这个镇子的,公司办公室正是设在这边河岸别墅区的某一幢,林可则住在另一幢。


可以设想,这样的日子-单调的工作、单调的生活、偏于一隅的镇子,时日一久,任谁都会心生厌倦,再至想要逃离。


可是,就在这样的时候,钟琪出现在了林可的工作、生活中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~2~

那么,原本让钟琪不屑的镇子是怎样的呢?


这镇子并不大,一条环形马路横穿两条小马路,状如椭圆形的“目”。


北边横穿的小马路有医院、学校、镇政府等机构,南边的小马路有几家小饭店,两家熟食铺,一个裁缝店,一个理发店,转角处一个小菜场,还有一个流动烧饼摊,等等。


远处是一带绵延起伏的山峦,四季常青,深秋季节点缀些许黄的红的色彩;近处是一条小河蜿蜒曲折绕镇而过,最好是秋季,河面上布满野菱角,各色水鸭、水鸟唧唧啾啾出没其间;这山水间便是大片大片的农田,秋高气爽的季节,碧蓝的天空、洁白的云朵、金色的稻浪,俨然就是天地间最美的色调;还有或大或小的池塘,最美是夏天,池塘里零零落落的荷花摇曳生姿,间或飞起一只两只白鹭划出优美的弧线,引得观望着一阵怅然若失。


如此赏心乐事,假如值得赞美,为什么从来不见村民欣赏、留恋,而只看到田间地头劳作的人们吃力的直起身子,带着一双双向往的眼神望向远方;假如不值得书写,却又让人心心念念,恐怕还是因了个人的心境,而这心境或许恰恰是因了某个人、某件事的触动而发生了改变,所谓境由心造吧!


而林可所在的公司呢,每人一间办公室,互不干扰,尤其夏天的时候,外面此起彼伏的蝉鸣,更加显得整个公司鸦雀无声。

只有阿姨喊吃饭了,大家才像是不知道在哪里潜藏了很久似的,零零散散聚集在楼下一张大大圆桌上,本来也就6、7人,就显得那台面特别的大。

但是,这样的寂静似乎也随着钟琪的到来,发生了改变,说起来也不过6、7人变作了7、8人,但是整个气氛却变得不一样了。

 

~3~


钟琪是公司的工程师,24岁,从小学画画,毕业于某艺术院校设计专业。他就像内置了一台透视镜般,看每个人都是简洁明快的线条,看一眼就能勾勒出那个人的特征。


50岁的BOSS常年往来于工地现场,皮肤有点黑,但是很健康的泛着一点红晕,偏偏他又生了一对酒窝在颧骨眼睛下面一点位置,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就呈现出来,脸呢有点圆,钟琪给他取了一个外号,叫“番茄”。


22岁的助理,脸上发一点青春痘,有点婴儿肥,老是嘟着他那张总是湿润着的嘴巴,从头到脚看起来,体型有点橄榄型。钟琪画了一张小伙子侧躺着看电视的速写,嘴角边划了像猫一样的几根胡子,说叫他“海狮”。


22岁的出纳,看起来傻傻的(其实是一个特别聪明还有点小世故的女孩),每天带着一双无辜呆萌的眼神,问她什么都是不知道。钟琪叫她“迷糊妹”,她总是先笑着露出她那洁白整齐的牙齿,再很不耐烦地回一句“干什么啊?”


还有22岁“小番茄”,瘦瘦高高,白白净净,似乎少了一点特征,只因他是“番茄”的公子,就不必费心去想叫他什么。“番茄”的本意是想让他跟着历练历练,只是事与愿违,“小番茄”每天做的事情基本就是睡觉和打游戏。其实,“小番茄”倒是一个心地善良,毫无心机的男生。只是从小太被溺爱,稍不随心就要发脾气,但这暴躁看起来仅限于针对“番茄”,跟周围的人相处却是很随和的。“小番茄”总是规划着自己的宏伟目标,“番茄”呢也总是说等儿子再长大一点就让他做点什么,似乎孩子到了30岁,就自动的会具备30岁的工作能力和社会能力。


还有"冬瓜",只因他个子比较矮,还有点胖,每次钟琪叫林可:小猪妹,我们到冬瓜那里去玩吧,边走边用双手在胸前比画一个大大的冬瓜,说这可爱的冬瓜来自宝岛台湾。


还有“诗人”,因为他喜欢写一些大家看不懂的诗句,偶尔还要来个即兴朗诵,样子比较清瘦,对他来说,“诗人”这个雅号是最适合不过的了。


当然,这些外号只限于小范围交流,“番茄”、“冬瓜”因为他们身份的特殊,是绝然不会知道自己有如此雅号的。


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吃饭的时候,钟琪会拿腔捏调说:林,晓雯(迷糊妹名字),今天阿姨烧了番!茄!冬!瓜!汤!,要不要给你们。。还没有说出“盛一碗”,林可、迷糊妹就已经忍不住要笑出来,需要低下头故作镇静拼命忍住,不然有可能饭都要喷出来。


后来就免疫了,可以泰然自若的听着“番茄”呼噜呼噜喝着番茄蛋汤,看着“冬瓜”很绅士的一小勺一小勺喝着开洋冬瓜汤,然后再很绅士的用手帕揩揩嘴巴,说:我吃饱了,大家慢慢吃。


~4~


林可就这样混入了一帮人的集体生活中,每天下班后到员工宿舍跟一帮人嗨皮一阵,然后再回到自己的住所。


林可原来的情形可是有那么一点高冷,每周一差不多中午时分当她出现在大家面前时,人人都会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,仿佛不见林可已经很久,想念林可也已很久,随即就又拉开了距离。


却不知林可其实也有点孩子气,只是喜欢她,她也喜欢,亲近她,她也愿意亲近的人面前,才会激发出她的孩子气罢了。


有次也是去员工宿舍玩,钟琪趁“诗人”去洗漱,带林可潜入“诗人”房间,指给林可看“诗人”晾衣杆上的背心、短裤,全是大大小小的破洞。“诗人”一直说林可笑点低,看到“诗人”隐藏在里面的这些装备确实要笑起来。钟琪将手指放在嘴边做个“嘘”的动作,快速带林可离开,说:“诗人”离了婚没有女人照顾了,不要看上小猪妹。


还有一次带林可到“冬瓜”房间,让林可参观“冬瓜”的食品箱。“冬瓜”一直主张饮食要节制,每次饭桌上也总是吃不多的饭菜就很绅士的擦擦嘴巴说自己吃好了,大家慢慢吃。等到晚上的时候,却总是一个人在自己房间里喝点小酒,就点小菜什么的,很怡然自得的。


这样过了没多久,大家就都心照不宣起来,林可每每都是被钟琪带来,跟大家一起玩的,并渐渐对他们射出疑问甚至异样的目光。


有次,钟琪送林可回自己的住所,在门房略坐坐,门房爷爷出去巡夜了大概,灯没开。


初秋季节,那晚的月色似乎分外的柔和,月光淡青的水色般洒在屋里,林可坐在一张靠背椅上,凝神静气的,钟琪站在林可后面,有一搭没一搭的,突然轻声说:林~,我想摸摸你的脸。


林可没有出声,只是将头轻轻的向后仰了仰,靠在椅背上,微微闭上眼睛。


钟琪轻轻的将双手抚在林可的面颊上,喃喃自语道:你的脸真小!


后来,钟琪私下里开始叫林可:小猪妹


注:这是一篇旧文,过了很久了,或许会变得有些不一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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