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典型足球记者的一些故事(一)

更新日期:2018-09-24
足球故事会

我有故事,你的酒准备好了吗?


现在是莫斯科晚上的11点30分,距离我早晨8点出门已经有15个小时了。我很累,但我还没有睡。我在微博上写下了这样一个工作手账,写的不够仔细,其实可以更细一些:


1、早8点出门,去世界杯球场办证件,用了一个半小时。

2、去火车头体育场看裁判模拟执法,用了两个小时。

3、去机场租车,跟柜台扯皮,换租车公司,提车,用了两个小时。

4、从机场去法国队的训练场,1小时30分钟。

5、看法国队训练,1个小时。

6、离开法国队,回酒店,用2个小时。


没有吃饭时间,仅仅在便利店买了1个披萨,吃了几口,吐了,又吃了几块饼干。


这是我在莫斯科的一天,这也是过去很多年,我职业记者生涯中的一天。我很少谈论我的工作经历,以致于很多人忘记了我的身份。我从2004年开始跑足球,走到今天,整整14年时间。所以,今天我想聊聊。



我在很多的国家开过车,南非、摩洛哥、卡塔尔、德国、法国、西班牙、澳洲、巴西,有的人喜欢开车,我就是喜欢开车那种人。开车的时候,我会想起很多事情,过往就像放电影一样,一幕幕的重现,我会想起很多人,很多事。这时候,时间会过的很快。


从机场开车去法国队训练场的路上,我一直在跟我的同事聊天,他叫李琳琳,很优秀的摄影师,我们一起去过摩洛哥。那次去摩洛哥是恒大踢世俱杯,我们从卡萨布兰卡落地,租车一路前往比赛地阿加迪尔,又去了红色的马拉喀什,同行的还有两个哥们,后来有一位去了河北华夏幸福当新闻官。


我记得那次我们拍了一张照片,我们四个人蹲在高速公路的加油站边,身后是一片荒漠,我们都很憔悴,但每个人的笑容都很真诚。


比起大多数人,我应该还算是个有故事的人,我在豆瓣上曾经开过一个直播贴,讲述行走20国经历的一些人和事,那个直播贴从2013年被顶到2015年,后来我注销了ID。


我一直认为,男人,有趣,是个很重要的属性。不断的行走,增加你的阅历,会让你变的更有趣。所以,我感谢我的职业,他让我在很多年的大部分时间里,处在行走的状态里。但我必须承认,我有点老了,走不动了。


以前我觉得有一个人是不会老的,比如马兴。后来国足在西班牙比赛的时候,我发现他也老了,那次卡马乔带队回西班牙踢老东家,比赛场地在塞维利亚。马兴老师入驻酒店后,又连轴转的跟我去看了训练课,回来的路上,我问他一会干嘛?他说,不行了,睡觉了,熬不住了。我看着他稀疏的头发,觉得,我的偶像真的老了。


我第一次出国是2006年,去英国采访郑智,那会郑智刚去查尔顿。那不是一次有趣的采访经历,因为除了工作还是工作。我觉得每个年轻人都应该这样,你刚进入一个行业,如果你想立足,你只能更勤奋,更努力。我很勤奋,很努力,我在2006年到2008年的很长时间里都一个球队待在一起,中国国奥队。


待到最后的结果是,主教练杜伊有时候看到我训练迟到,会体罚我。那是一次下雨天,我起晚了,然后被老头要求连续的做了20个俯卧撑。


2006年我刚采访国奥队的时候,我谁也不认识。唯一认识的两个球员一个是于汉超,一个是杨旭,都是我同事给我介绍的关系。为了出新闻,我每天蹲在球队驻地,直到有一天球队开会,我在门口偷听到了南头在会议室里的咆哮,那是我第一个全国独家的新闻,南头在会议室里,把李玮峰批成了反面典型,告诫队员们不要走李玮峰的路。


不过,那个新闻也不算绝对独家,因为偷听的时候,还有一个人,赵宇。我跟赵宇在偷听这件事上,尴尬的撞上了,然后心照不宣的摆出一个“嘘”的手势,随后,各自贴着木质的门,恨不得把耳朵塞进去。



我跟赵宇差不多同期出道,足协新闻办的主任曾经这样评价赵宇,说赵宇一来足协,就感觉要丢什么东西,我觉得这是一句很高的评价。很多年以后,我和赵宇都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去寻找新闻,我们一两条微信就能知道会议内容,但想起那段时光,我依然很回味。


有点跑题了,这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,我还是应该说点关于世界杯的话题。


这是我的第三次世界杯,我是持证记者。有必要说一下这个持证记者的含义。作为球迷,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证件的价值。作为非参赛国,中国足协从国际足联分到的采访证件是非常有限的,俄罗斯世界杯是60个,巴西世界杯是45个,南非世界杯差不多也是这个数。


全国的媒体记者分这60个证件,对了,电视台,新华社不参与这个证件的分配,他们有其他的通道去申请证件。证件,僧多粥少,全国地区的分配啊,中国有多少个省份,直辖市,每个省份都要照顾到,那么结果就是一个省可能就是1-2个证件。但每次世界杯全国去采访世界杯的记者却有几百人,很多人是没有证件的。


有证件的,可以申请到免费的球票,可以进新闻中心;没有证件的,只能买票看球,只能扫扫街,连训练场都进不去。


我从南非到巴西,再到俄罗斯,都是持证记者。很多事情,你经历过了,可能就淡了。我现场看过很多高质量的比赛后,觉得什么比赛都不是非看不可的,比如现在我对国足心死了,我也经常不看国足的比赛了。


但我还是喜欢南非,男人都应该喜欢南非,很刺激,很刺眼。总有朋友让我推荐好玩的地方,我经常推荐他们去南非玩,我还告诉他们不要去摩洛哥,没什么鸟意思,可是最近我搭档十元李真小姐姐就跑去摩洛哥了,女人就是不听劝。


我在约翰内斯堡前后待了20多天,很有意思的经历。我们有两台车,一台面包车,有黑人司机带着我们到处走,还有一台手动挡的破车,右舵的。我们当时团队里,只有我试着把这台车开到马路上,然后在约翰内斯堡无数个坡起,熄火,打火后,我们都放弃了这台车。从此以后,我再也没开过手动挡的车。


但南非真的好玩,我记得刚到南非的第一天,我去看阿根廷的训练课,我的好兄弟耿辉去看葡萄牙的训练,葡萄牙训练基地在一片丛林里,一条土路开进丛林,曲径通幽,鬼他妈知道这帮傻鸟为什么把训练基地放在这里。我们就把耿辉丢在了这个基地,然后司机带着我去找马拉多纳的阿根廷队。操,我的阿根廷啊,我能不看吗?结果,狗屁没看到,因为我们去晚了,安保说,球迷太多,不能再开门了。然后天就他妈的黑了,黑天了,黑哥们带着我们去葡萄牙基地的哥们。


我的好兄弟啊,见到我后,跟我说了一通话,我就记住了一句。哥,你们再不来,我都要死了,葡萄牙都走了一个小时了,灯都黑了,这边都是大野地,森林啊,我真怕冲出来一个豹子啥的,给我弄死了。


南非是很刺激的,后来我们还去看了南非跟丹麦的一场热身赛,比赛场地在一个山顶的场地,我们把车开上去的时候,经过一个村镇,非洲当地人就光着脚丫往上走,我们车开不动了,我们就跟着一群黑人往上走,他们一边走一边唱着歌,我啥也听不懂,就知道一个单词“波发那,波发那”,我问我的司机,他告诉我,这是非洲人的语言,非洲就是“波发那,波发那”。然后,我也波发那一路的上山了。


比赛结束的时候,太阳下山了,阳光照射在南非的红土地上,照射到他们五颜六色的衣服上,照射到他们洁白的牙齿上,那一刻,我就哭了。我跪在土地上,磕了三个头,然后嘟囔着:妈,我都跑到非洲大陆了,我以前真没想到,我能离你那么远。


我喜欢南非,骨子里的那种喜欢,特别是我到了开普敦后。我去过两次开普敦,一次是世界杯抽签前,国际足联组织了个亚洲采访团,我跟马兴都在邀请之列。国际足联请我们住当地最豪华的酒店,5800人民币一晚。我推开窗子就能看到蓝色的海水和晒太阳的海豹。


开普敦是特别文艺的城市,我在那片拍了很多的图片。我还在那第一次看到了非洲手鼓,并且深深的沉迷在它的节奏里,我去过南非两次,背回来三支手鼓,有段时间我还参加过北京的手鼓队,虽然我节奏感烂的可以。但我觉得他们都不如我牛逼,毕竟我是玩装备的,因为我的鼓才是真正的非洲鼓,他们的都是山寨的。


开普敦有著名的桌山,有好望角。我超级喜欢好望角,开车前往好望角的路上,我记得是通火车的,火车沿着海水很近的地方行走,很美很美。我记得去好望角的时候,是沿着大西洋开的,回来的时候是顺着印度洋开的,海水的颜色是不一样的,一个明亮,一个暗一些,他们说那是因为水的温度不一样。


好望角,是非洲大陆的最南端。我在最南端的那个标记点,又给我妈磕了三个头,不孝子居然跑到非洲大陆最南端了。后来,我去了摩洛哥,非洲大陆的最北端,我就不给我妈磕头了,因为我觉得,我已经走偏了,越走越远啦。


不扯了,困意袭来。


没什么主题,也不想DISS谁,就是跟你们聊聊天。


睡了,睡了,明天11点,去看德国队训练,还能睡6个小时。



今日推荐